| 一、从"什么是美"到"美是什么"
春花秋月，波涛峰峦，晨曦的明媚，暮色之苍茫，繁华的现代都市，阡陌相连的村户人家，功高盖世的英雄，倾国倾城的美女，无不给人以美的感受。这些所谓的"美"都是人感觉所直接触及到的，你并不需要对其做理性分析；他们也确确实实是一种具体明确的存在，不是你理性思维的结果。然而在这样的具体直接性背后，却隐藏着复杂的模糊性、变易性。比如你认为很美的一件东西，在他人看来也许很丑陋；原始人认同的淳朴、粗犷的美，在现代人看来也改变了味道；非洲土著以女子颈长为美，古代中国以女子缠足为美……看?quot;美"与"不美"与人的感受、意识有不小关系。那么透过这些无数的美的事物，我们能否具体规定什么是美、什么是不美，由此来断定什么是美、什么是不美？也就是给美下一个确切的定义呢？这是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二、客观与主观
自古罗马以来，历代哲学、美学家分别抓住美在表象上的具体、明确性，或认定美依赖于人的感受这一不确定性，分别做出了客观与主观的定义，形成笼统上的两派别：之所以是笼统的，是因为在"客观"与"主观"之间存在一列
介于二者之间的派别。在客观派看来，所谓美不过是客观事物组成部分之间的有规律、有秩序的结合方式，即一种部分构成整体的法则，依此法则构成的事物就美，反之就不美。这些法则包括对称、均衡、相似、重复、渐变、比例等等。伯克霍夫还给出一个美度公式：M=O/C,M是"美度"，O是秩序程度，C是变易程度。还有人把所有规律性的法则概括为"和谐"，作为美的判断标准或同义词。总之在其看来美是一种规律、一种客观秩序，与人的意识无关。然而19世纪初期以后客观学派衰落了，取代其主导地位的是主观派，他们认为美是无规律可循的，他本身在不停地变易、流动，没有一个恒常的标准判断它，以上所谓对称、比例等法则，她本身并不是美，只是因为表现了人的主观精神，迎合了人的精神需要，因而美就是一种主观意识感受；艺术大师创造美，并非按照一定规则进行，而完全在于一种灵感、天才、激情等。那么我们疑惑了：美究竟是什么？
三、无法回答
无论哪一学派，都把美定义为某类东西，在此之外都是"不美"或"丑"，而这引出了不小的问题：定义好象都不大够用，不能概括所有的美，反而是对美的一种限制。譬如说美是"和谐"，它对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之美有一定指导意义，但对于原始美、现代美则不大适用；若说是什么"精神"，那么东方美与西方美给人感受可能完全相反，但却都属于美。这种狭隘性之根源在于凝滞化、静态化，没有与人发展的历史联系起来动态地去认识它。因而，要想给出一个好的、开放性的定义，必须容纳古今，把美放在一定历史阶段、一定的人的活动这一背景下思考。把美与一定时期的艺术思潮、与人的境遇、活动联系起来。原始人狩猎为生，他们的美反映在原始岩画上；现代人对无秩序、混乱的抗议，这种美体现在抽象派画法中（如《哥日尼卡》）。可以看出，某一阶段的美都反映了人们积极的精神面貌，各个历史时期的美总括起来是对在人改造自然、社会能力不断增强的过程中，人类高昂、饱满、向上的精神状态的反映，给人以好的感受，充满了生命力。这就是美让人感觉可爱、幸福的根本原因。美是对人创造力的赞美、是人整个生命的历程，或在各对抗、冲突中不断突现、增长的生命力。
另外，美也是人的自我改造的过程的反映，人对自身意识形态、精神状态进行改造、提高。如果人只是欲望支配下的动物，他们一切活动都是为了物质的获取，那么整个世界对他来说是一个优胜劣汰的竞技场，与动物世界毫无区别，还有什么美可谈？相反人不同于动物就在于人还有更高的精神追求，即一种作为"人"的满足感、成就感。这便产生了美。因而美是超物质的不受物质利益驱动的玷污。中国古代的那些隐士、道人不正是世俗中寻觅不到美，因而于方外获取一种超脱虚幻之美。衣服时保暖、遮羞的，人们偏设计出种种款式，?quot;功用"的目的不大相干。因而美是自我改造不断提高的表现。现在可以说，美与人的境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与人创造力、改造力不断增强关联在一起。离开了这些，单纯地说美是哪些事物或哪种意识感受，都是失之偏颇的。
四、再说丑
"丑"在起初并不是作为美的对立面，在人们看来丑或者是一种无秩序、无规律的混乱状态，或者是畸形、变态、非理想化的事物，或是虚弱、怪异引起人的某种厌恶感的东西，传说中人面蛇身的怪物，苍虬干枯的朽株，奇形怪状的岩石，戏剧中令人捧腹大笑的小丑等在他们看来都属?quot;丑"。在我们看来符合以上定义的事物并不一定是丑的，古埃及的狮身人面像，希腊神话中的诸神形象，难道不是美的艺术的结晶吗？实际上以上举的例子是不是丑有待商榷。可见所谓丑必须是对美否定的，而且是本质上的否定，即对人改造创造力的否定，使人沮丧、萎靡、堕落的东西。污染的环境、扭曲的灵魂、暴力、酷刑……令人愈加生厌。而艺术中那种无秩序、怪异，并不是"丑"，甚至是一种美：朽株、怪石是美的，因为合乎自然，给人以新奇感，是顽强生命力的象征，想象中的怪兽、千手佛，也并非丑，因为是人智慧、生命力的象征。然而实际生活中真有如此怪物，那可真＂丑"了，因为它带给人无尽的恐惧和威胁。艺术中丑也变成了美，实际中美也有可能被认为是"丑"。总之是要摆脱主客观之羁绊，认识到美也好，丑也好，首先得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东西，其次它给人特定的感受，是对人特定精神状态的描述；再次是无法定义的，正如幸福、正义之类，我们永远无法给予精确的规定，至多只能做某种程度的描述，在此描述过程中升华着对美与丑的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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