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华教育思想的发展看尝试教学理论

    河南师范大学陈梓北教授曾对邱学华的尝试教学法评价道：“古为今用，有胜于古；洋为中用，有胜于洋。”这既说明了邱学华尝试教学理论的学术渊源，也肯定了该理论的创新成就。这里，我们将着重研究一下尝试教学理论是如何对中国古代教学论进行继承与发展的。
　　一、尝试教学理论继承和发展了中国古代教学论重视教学的社会功能的传统，着眼于培养学生的探索精神，着力与大面积、大幅度提高教学质量，体现了邱学华同志的社会责任感。 　　　　　　　　　　　　　　　
　　中国古代教育家一般都肯定教学对于培养学生品德的意义。儒家的经典著作《大学》曾提出，“大学之道，在明明道，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认为大学教育的根本任务在于发扬人的天生的善良本性，在于亲爱人民，在于使人尽善尽美。这后来成为中国封建社会的学校教育纲领。
　　我们当然不能把尝试教学理论与封建社会学校教育纲领相提并论，但该理论创始人邱学华同与跳出狭隘的增智益能的圈子，重视教学的社会意义的确是难能可贵的。邱学华在《尝试教学法》（1998年版）中曾写道：尝试教学法大胆让学生进行尝试练习，“这样从小培养儿童‘试一试’的精神，长此以往，逐步形成一种敢于探索的精神。他们长大后，对于不懂的事物、不会做的工作都能有‘让我试一试’的精神。这种敢于尝试的探索精神是极其可贵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就需要大批敢于探索的闯将。古往今来无数事实证明，人们探索精神强弱，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兴旺发达与否的重要标志”。这些平凡、朴实的语言反映出一个教育改革家即使在进行微观的、局部的教学改革时，也力图有一个高的起点和开阔的视野。　　　　　　　 　　
　　尝试教学理论着力于大面积（适用于不同地区，尤其是农村）、大幅度（适用于不同学生，尤其是中差生）提高教学质量，也体现了邱学华让每个儿童“上好学”的初衷。中国是一个人口大国、农业大国，农村小学占了绝大部分的比例，大面积、大幅度的关键首先在农村，现代教育家陶行知、梁漱溟、张宗麟等早已誝到这个问题，但真正取得成效的可能首推尝试教学法。据统计，应用尝试法的教师已达32万人，受教学生超过1500万，其中绝大多数在农村。之甩以如此，是因为邱学华考虑到农村教育师资水平相对较低，教学设备相对较弱、教学经费相对较少、学生水平参差不齐等特点，使尝试教学法“易学易用”，“照顾了教师目前的需要”，“几乎每个教师都有能掌握，每个学生都能适应”（见本书刘佛年题词）。这是尝试教学法的生命力所在，尽管有人认为尝试教学法的“理论基础尚待加强”，邱学华在《从教40年体会的谈话录》中也说，“......照顾了教师目前的需要，我写的东西在理论上可能就没有高度了”。我还是认为这恰恰是尝试教学法风靡全国的原因，也恰恰反映了尝试教学理论自身的理论特色与优势效应。德国文豪歌德说过：“理论是灰色的，生活之树常绿。”所以，我们的教育理论必须根植于教学生活，才能保持其旺盛的生命力。　　　
　二、尝试教学理论继承和发展了中国古代教学论重视审问和笃行的传统，提出了以尝试为核心的教学模式，丰富了中国的教学过程理论，如前所述，中国古代教育家提出过五阶段的教学过程论，并对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各阶段的关系进行了颇为详尽的论述。但是模式基本上是以学习为基础提出的，虽然也提出过教师在各个阶段的指导作用，但由于古今教学从组织形式到教学内容均有天壤之别这个模式是不可能搬到今天的讲坛上的。 　　　　　
　　但是，尝试教学理论独具慧眼，继承了古代教学论重视审问与笃行的传统，在教学的各个环节上紧扣“问”（问题），与“行”（练习），对“问”进行尝试性的“行”，提出了以试为核心的教学模式，从而丰富和发展了我国的教学理论。　　　　　　　　　　　　　　　　　邱学华提出的尝试教学理论的教学模式如下：准备练习——出示尝试——自学课本——尝试练习——教师讲解——第二次尝试练习。　　　　在这个模式中，练习占了一半的环节，而从准备练习开始，学生就进入了一个问题情境之中。因为准备练习提出的问题，不仅是对过去所学知识的简单复习性练习，而且是把旧知识与新知识之间的内在联系揭示出来，为过渡到尝试题的正迁移铺路架桥。这样从准备练习题到尝试题，学生的思维为问题所激活，从而使下面的自学课本和尝试练习有明确的针对性。 　　　　　　　　　　　　　　　　　　　　　　　　　　　
　　三、尝试教学理论继承和发展了中国古代教育家提出的“愤启悱发、自求自得、教学相长”等教学原则与方法，通过达到尝试成功的六个条件和六项原则，丰富和发展了古代的教学原则与方法理论　　　　　　　　
　　我想从教、学、教学共用的教学原则与方法三个侧面，择取古代最有代表性的三个问题，重点研究一下本节标题中提到的三方面的问题。 一是愤悱启发。这是孔子最早明确提出的教学原则与方法，邱学华在《尝试教学法产生的背景》中认为，尝试教学法同“我国传统的教学方法中有许多积极的因素”是分不开的，并分析了从孔子、《学记》到陶行知、徐特立的启发教学思想，可见尝试教学法对愤悱启发的思想是颇为青睐的。我们知道，启发教学的关键是使学生处于“愤”（“心求通而未得”）和“悱”（“口欲言而未能”）的境地，用清代教育家王夫之的话说，就是先有“求通之志”，在心理上处于紧张的期望和准备状态，在“识不能及之，自怀愤恨以不宁”和“心不能决之中愤懑而难言” 的状况下进行“启”和“发”，否则，即使教师“喋喋然”，学生也只是“悠然自任”、“茫然罔侧”，“徒劳而无益”。那么，怎么创造“愤”与“ 悱”的境界呢？如果学生无法达到这个境界，教师怎样进行“启”和“发”呢？古代教育家语焉不详。而尝试教学理论在这方面恰恰有所突破，发展了愤和悱发的教学原则和方法。仍以尝试成功教学理论的模式为例，通过准备练习和出示尝试题以及教师的语言诱导（如说“教师还没有教，谁会做这道题目”）激发了学生的“求通之志”，让学生进入“愤”的状态；而通过自学课本和尝试练习，学生在自觉求通的基础上又自然进入了“悱”的状态，这时教师的讲解恰恰起了“启”和“发”的作用。可见，尝试教学理论强调教师主导作用的尝试与启发，的确是“古为今用，有胜于古”。　　　　　　　　　　　　　　　　　　　　　　　　　　　　　　　　　　　　　　　　　　　　　　　　 二是自求自得。邱学华同志在《尝试教学理论的构想》中写道：“在教学双边活动中，学生处于主体地位，能够有目的有计划地行动，能够积极思维，发挥主动性和积极性，因此学生是能够积极去尝试，大胆去探索，充分发挥学生的主体作用，这是保证尝试成功的基础。”这与古代教学论强调自求自得的传统是一致地。但古人对怎样自求自得亦未详述。尝试教学理论明确把自学课本与尝试练习作为自求自得的具体途径，通过自学课本进行“自求”，通过尝试练习而“自得”，由于问题意识强烈，又有教师的具体指导，所以这是一种高效率的“自求自得”。尤其是中、差生，由于尝到了“自求自得”的甜头，往往强化了他们的学习动机。所以有的差生说：“以前，老师要我们看课本，我们不知从哪里看起，现在为了做尝试题去看课本，容易看得懂。”“先让我们试一试，做错也不要紧，再听老师讲，这种办法好，我们学起来很有劲。 三是教学相长。教学相长的原则与方法是中国古代教学的一大贡献，毛礼锐先生认为这条原则“外国的‘教学论’中不曾提过，可以说是儒家教学理论的独创，是很可贵的”。但是，古代教学相长的主要含义是指教学双方的反馈关系，强调了具体教学过程中学之于学生、教之于教师的意义。尝试教学理论则阐发了古代教育家未及阐发的含义，给教学相长原则和方法注入了新的内容。正如陈梓北教授所分析的，光强调“学然后知不足”是不够的，还要看到“知不足然后学”的一面。尝试教学法的模式，一开始通过准备练习和祟尝试题，很快就把学生置于“知不足”的境地，接下来再自学课本，有的放矢，就会事半功倍，这就是所谓“知不足然后学”。光强调“教然后知困”也是不够的，还要做到“知困然后教”的一面。尝试教学法强调教师在备课时应先“知困”，找出教材中的重点和难点，找出新知识的必然联系，这样，准备题和尝试题的质量就高，讲解难就更有针对性，从而也就提高了教学效率。这就是所谓的“知困然后教”。此外，尝试教学理论的六项原则中有很多方面也丰富了古代教学相长的原则与方法。　　　　　　　　　　　　　　　　　　 　综上所述，尝试教学理论从教学的社会功能、教学过程以及教学原则与方法诸方面，在理论和实际上丰富和发展了中国古代的教学思想，从而使尝试教学法建立在深厚的理论沃土之上。更可贵的是，尝试教学理论把丰富的内涵用极其浅显的文字表达出来，用极其易学易用的操作方式体现出来，从而使它为千千万万的师生所掌握、所实践，这是中国当代教学论发展的必由之路，也是教学改革的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