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有过十二种颜色
    我选择在白天沉没
    在落叶的背面
    我在等我的春天
    天黑前我希望被人发现
    我在白天像一只蝴蝶
    拾起温暖是否给黑夜
    我在晚上像一只蝴蝶
    找白天没有的一切

    她眨眼睛，透出难以揣摩的诡异。然后，嘭！消失在深蓝色烟幕后，隐约的白色光亮里。我醒来，清楚记得刚才梦中的精灵。她似乎仍在我眼前跃动。朝我鬼魅的笑，让我的身体微微颤栗。墙上的钟空荡荡的滴答不停。刚刚走过完全重叠的位置。

    现在我已经全无睡意，呆呆坐在床边。手指忽然感到冰冷的湿。我低下头，用舌尖轻轻碰触枕头上湿湿的痕迹，咸。这是？我努力回想，可是怎么也想不起它来自哪里。我的左眼？右眼？ MORE在手中点燃，红色光圈一点点向我靠近，直至熄灭。我安静坐在躺椅中，漫漫等待天亮。

    这与其他城市一样,它有着白天的喧嚣与夜晚的暗涌。它蓬勃向上可是伤痕累累。每一天，每一条路，都流动着，飘忽着不同的人。它的几百万分之一或者几千万分之一属于我和很多人共有。这座城市，我有一座老房子。它班班驳驳记下了我童年碎片。它的地板踩上去吱吱作响，它外部本来的颜色已经模糊，变成了暗暗的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再次回来之前，有人在房子的墙角种下了爬墙虎。夏天，它又变成了葱郁的绿，被枝枝蔓蔓紧紧依附包裹，纠缠不清。打开窗户，可以看到窄窄的街景，还可以看到一棵比房子还老的大槐树。

    第二天上午我再次醒来，昨晚梦到的一切好象已经完全消散。我打开窗户望向楼下的街道。一个皮肤黑黑的小孩，四、五岁的样子，认真的练习着他三个轮子的脚踏车。从街头到街尾，只有他一个人来来往往。男孩按了几下车子上的喇叭，发出嘟嘟的几声，然后他加快了踩踏的速度，又走远了。突然想起，我小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一个三轮小车。买的时候，我选了红色，然而只有红色的没有喇叭，我犹豫很久，眼睛最终难以从那红上移走。可是以后，每次骑着它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有个喇叭多好啊……这好象是那时的我暗念很久的一个宿愿，而随着我的张大，我竟这么容易将它遗忘，可又是这么出乎意料地，将这支离破碎的遗憾再次拾起。

    我收回头，看到躺椅旁散落着香烟的灰烬，一阵风将他们吹散，像昨夜的精灵，倏忽不见踪影。小时候憎恨闻到的烟味，因为这，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拒绝每天要抽两包香烟的父亲亲吻我的脸，拒绝他的拥抱和他所有的衣物。后来，他把烟戒掉了，可是三年后，他死了。死于肺癌。那时我十四岁。

    墙上的钟有响起，我才发现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十点半我还要去杂志社面试。我简单洗漱，已最快的速度收拾房间，然后，随着我“砰”一声关上房门，乳白色的光线静静占据了整个了屋子。 “水小姐，您的绘画功底是非常出色的。可是风格好象不太适合我们的期刊，所以……” “你们需要什么样的画，我可以画。我，需要这份工作。” “那这样吧，我们先考虑考虑，您先回去等我们的电话好吗？” ……

    我坐在公车上，头转向车窗外，满眼的繁华。我看到电话亭旁站立着一个黑衣女子，她一身风尘。她不停地点按公用电话。看见一个身着白色汗衫，坐在路边的老人，他大口允吸着，张着厚茧的指缝间的香烟。看到商场的门恣意吞噬着人群。都是纷繁的。可是，我看不到这纷繁后的唏嘘。突然，我发现一张脸，上面写着分明的落寞。一双眼，透出恹恹的虚弱。这时，路过一家音响店，店里传来一首歌： 谁说那盏微弱灯火是萤火虫在闪烁 谁约过谁去看这一场忽明忽灭的传说 剩下的梦想不断的作 上升的气球不断的破 别难过 别难过 没原因 有结果 天亮你不能见我 天黑至少想念我 ……

    十三分钟二十二秒，我站起身，下车。然后，玻璃上的那张年轻而寡然的脸，消失了。 转过一个路口，看到了我的那所老房子。它在这片破旧的建筑中是突兀的。它不仅比它们更腐朽，而且它是绿的，他被腾条缠绕，它显得无力挣扎，延口孱喘。我走着，前方不远处一道门开了，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牵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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