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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位学子,他自幼家贫,从9岁起帮家里看菜摊,11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父亲因此一病不起。因为贫困,他险些与大学擦肩而过。但如今,他已是华南理工大学的一名快乐的大一学生,求学、打工、社团活动……他就是郭显磊,用他自己的话说,贫困给了自己许多别人无法拥有的东西,自己其实很“富有”。从河南农村来广州这个大都市学习和生活,郭显磊正在用自己的坚毅和努力,书写或者说是改写自己的命运。在我国贫困学子问题日益突出的今天,透过这个普通贫困学生也许并不平凡的经历,应当能带给贫困学子和那些关注贫困生、关注中国教育的人们一些启示。就在走进郭显磊内心世界的过程里,笔者看到了一颗仿佛金子般的心。
用自己的双手改变未来
郭显磊的家乡在河南农村,靠卖玉米、小麦,家里负担不了他的学费,除去学校免去一部分学杂费外,郭显磊的学费要靠他勤工俭学挣回来,为了省钱,他经常一餐一块多钱地对付,然后就着室友的台灯自习到晚上一两点。
笔者:据说去年开学时,你差点因交不起学费而放弃上大学。
郭显磊:那时我正在犹豫:到底还上不上学。家乡的经济不是太好,有个弟弟在读高中,如果我上学,家里的环境可能更窘迫,父亲病还没有好,我最怕的是他把看病的钱拿来给我交学费。
笔者:可你最终还是来了。
郭显磊:我希望能用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学成后就能改善家里的生活,如果不上学,我就会永远失去这个机会。现在学校减免了我许多费用,在图书馆勤工俭学每月都有260元的收入,学费暂时不成问题,我要坚持学下去,学有所成,和大家一起进步。
对我来说,磨砺是贫穷的同义词,既然现实如此,我希望能用自己的双手去改变未来。我相信一句话,命运无法击倒任何人,能击倒人的只有自己。
懦弱者自卑 坚强者自立
上了大学以后,凡是合适自己的社团招聘面试,郭显磊都会去,今年,他组织同学们成立了华南理工大学第一个文学社,起名“翔之原”。在郭显磊身上,我们见不到一般贫困生身上的自卑情节,说起这个“河南梆子”,师生的一致反应是:开朗、乐观,永远昂首挺胸。
笔者:有没有因为自己是贫困生而有自卑感,觉得自己不如别人。
郭显磊:说句心里话,自卑是没有的,只是感觉自己的状况肯定不如别人,我羡慕他们,却不嫉妒他们。我很喜欢《男儿当自强》这首歌,我希望自己就像我的名字一样,郭显磊,在做人上能光明磊落,胸怀坦荡。我们文学社的名字叫作“翔之原”,我相信自己也有腾飞的一天,而这一天要靠知识来创造。
笔者:你从农村来,与城市的学子在许多方面会有差异,这会不会影响你与他们的交往,形成“楚河汉界”?
郭显磊:我和他们下象棋的时候才有“楚河汉界”(笑)。平时我的不拘小节,有时会成为室友们调侃的笑料,但我们能够互相理解,融合到一起。其实只要真诚待人,任何鸿沟都可以跨越,贫困与富有的差异不应当成为农村与城市学子对立的理由,心态放开了,围城就可以打破。
为了远方的那份期盼
今年春节,郭显磊没有回家,因为学校的图书馆可以上班到腊月29,勤工俭学也可以继续上班,隔着千山万水,郭显磊在电话里对父亲说:您身体还好吧?春节不回去了,没事,广州这边不是很冷。
笔者:有些贫困学子对家庭有很大的心理压力,提起家庭就难受,你怎样看自己的家?
郭显磊:对于我来说,家庭不是种负担,而是激励,当想着远方有些人值得你去努力、去奋斗,我会觉得浑身像充了电一样。作为家里的长子,我明白身上的担子,正因为如此,我更要读好书。为了奶奶、父亲、母亲,还要给弟弟他们都做个榜样。我要让他们知道,哥哥是好样的。
自强是对人们最好的回报
2004年12月11日,广东卫视《人在他乡》栏目播出了以郭显磊为主人公的节目,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信件、电话络绎不绝,郭显磊一时间成为了校园名人,但他的世界并未变得喧嚣,他说,希望大家把关注的目光投向更多的贫困学子。
笔者:现在你的故事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有很多人都想帮助你,包括给你提供学费,你觉得你的生活会因此而有所改变吗?
郭显磊:很感激社会上这么多的热心人士,能够关心我这个普通平凡的学生,如果得到帮助,留一部分能维持自己上大学和平常生活的费用就可以了,然后把更多的分给和我一样处境的那些同学吧。我希望大家一样能够尽快地走出这种困境,不要因为经济上的困难阻碍自己学习上进的步子。
我觉得自己是个很幸运、很“富有”的人,有爱我的家人,有党的关心,有学校的关心,有老师们的帮助,还有社会热心人的帮助,我从中得到了许多力量,这些力量将激励我将未来的人生路走得更好、更踏实,我也许无法一一报答他们,自强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采访手记
见到郭显磊时,首先惊讶于他的脸,19岁的脸上写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会不会又是一个在生活重压之下变得沉默的贫困学子?笔者不禁担忧。但广州大学城里春日的阳光很快扫除了笔者的心中的阴翳———乐观、健谈,说起话来嗓音洪亮,青春的光彩在他身上自然浮现。随着采访的深入,笔者深切地感受到,贫困并没有从这个少年身上带走什么。
贫困没有带走他对亲情的牵挂。在郭显磊宿舍里,笔者看到了一张略显破旧的被褥,后来才知道,这床从高中起开始伴随郭显磊的被褥上,还留着他奶奶的一针一线。原来,郭显磊兄弟三人幼年就没有了母爱,70多岁的奶奶代替母亲抚育着孙儿们。然而,郭显磊最爱的奶奶在他高考前一个月去世了。“如果我的生命可以减掉一半的话,给奶奶,我们一起活到终止。”生命无法挽留,然而亲情却长留在这被褥里。
贫困也没有带走他的友情,郭显磊的3个室友都是广东人,跟郭显磊相处了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但这个宿舍唯一的北方人却给室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第一次他来学校嘛,然后我向他问好的时候,他跟我问好的那个劲儿啊,好像特别高兴,哎,我是郭显磊,你叫什么?谁都会感觉他很热情。”现在,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北方人在校内的受欢迎指数正直线上升。
事实上,贫困对于郭显磊而言,更多的是得到。在他家老房子的墙上贴着“我爱我家,勤奋学习”的字,这是郭显磊让学校校长给他写的,从贫困中,郭显磊很小就学会了坚强,苦难成为了他追求幸福生活的催化剂。
令人欣喜的是,郭显磊的弟弟在哥哥原来所在的睢县高中读高三,学习成绩也很优秀。“哥哥有志气,我要像他一样,考大学,报答父亲。”当希望的种子播下了,收获的远不只是一粒果实。
郭显磊告诉笔者,去年广东电视台《人在他乡》摄制组采访他时,送给他一个台灯,现在他晚上学习,不用再向人借了。事实上,照亮他的何止是这一盏灯,从政府、学校到社会热心人士,一束束光凝聚成一个火把,照亮着郭显磊的前路。但是,还有许多贫困学子要面对经济、社会方面的巨大压力,除了自身的努力,他们还需要社会各界的支持和关怀。在采访的最后,郭显磊对笔者说,叫大家不要只关注我了,把更多的目光投向和我一样困难的学子身上吧!其实,这正是笔者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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