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在街上碰见一个人,一张好熟悉的面孔。却又想不起是谁?回家翻江倒海的一番折腾仍是想他不起,不免生出几分惆怅来。 几日前曾与夫有过一番争执。夫原本是性格极温和之人。对她更是苛护备至,疼爱有加。虽说有时自己过于任性,夫亦无言行过激之举。那般的唇枪舌战不依不饶,着实让如大为费解。晚上夫阴着脸说有人请吃饭,如不语。夫静看她几眼头也不回的走了。夜里夫更是让人给抬了回来。夫知道她极不喜欢那种场合,为何如此为难于她,竟喝得如此不省人事。纵有再多的疑惑,如依然是端茶喂水,细心待候,不肯有丝毫的怨言。 第二天,迷糊之中听见夫说要出差。忙惊恐爬起为他收拾行装。临行前她多希望夫能说几句温馨的话,哪怕一个小小的眼神也好。然而夫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家。 夫不在家的日子是那么的乏味冗长。幸有儿子陪伴才不至于那么难捱。晚饭后早早把儿子哄睡着,便着手整理房间。这些日子心里不痛快,屋里凌乱的已是无处下脚。一切归位后她环视一下自己整洁温馨的家,如释重负的坐下。随意抱起一摞相册心不在焉的翻看着。她看见恋爱时和夫在草地上追逐嬉闹的身影,忍不住笑了。她又翻起几本发黄的旧相册,全是上学时的老相片。看到那些亲切而又陌生的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她一点也不想追忆过去。合上相册抱着放入书柜,竟从中滑落出一张小小的相片来。弯腰拾起定睛一看,不禁愣住,翻过背面如惊喜,原来几日前碰见的就是他。 在如的记忆里,雨一副清朗的面孔,瘦弱的身材,话语不多。但那份宽容真诚使他总是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总是默默无闻的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从无一丝怨言。如则是一个美丽忧郁又很矜持的女孩子,平日只顾埋头读书,对身外之事既不参与也不过问,但招惹她的人却很多。她的自行车会时不时的被人放气,座位上也会也会被人抹上土油污之类的东西。甚至一些不堪入耳的话也会时不时的甩在她的身后。然而每次都是雨挺身而出赶走那些无聊的同学,再默默擦净她座位上的污秽。那些日子里,她除了哭,躲开那些人群之外又能做些什么呢?她甚至连一个表示感谢的微笑都不曾给过雨,想到这里如的眼睛竟有些湿润了。 她依旧外出散步,刻意走向碰见雨的那条街。好希望能再次遇见他,哪怕只对他说句谢谢也好。然而奇迹并没有出现。她带着几份怅然回到了家。晚上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竟然是雨打来的。雨约她在一家咖啡馆小聚。她去了。环境高雅的咖啡馆里,他们在一安静的角落坐下。如托着下巴倚在沙发里。雨长高了,人也帅气了。那双深遂的眼睛则更显成熟与魅力。雨开始讲述自己近些年的经历。他显得很激动,感情如飞泄直下的洪水。如抬起头默默的看着雨,雨的声音沉稳而有碰力,表述委婉畅快。她开始喜欢和雨交谈。她把雨的言谈几乎当成一种享受,仿佛从她口中所吐露的每一句话都是一首清新的诗。如一缕春风温暖怡人。当讲到他的家庭时人又显得忧郁起来。从他的口中得知,他有一个爱他的妻子和一双可爱的儿女。如弄不懂甚至有些不能相信,单为少年一个美好而不存在的梦就让他痴迷到至今。为何不懂得珍惜眼前自己所拥有的呢?如果在过去她会尽可能的劝慰他,让他彻头彻尾的清醒,可眼下却不知能为他做些什么? 如突然感到冷,面对迷途的雨,她忙说冷气开的太大。雨则旁若无人的温柔的看着她。让她不敢正视他的目光而低下头来。这时她想起了夫,想起了夫对他深深的爱。和雨相比她是幸福的。夫是一个事业很成功的人。整日奔波在外,难有时间陪她。但她却明白他心里仍是深深爱着她的,对此她从不怀疑 又接到雨的电话,如忙推说没空。她不能再幼稚了。想起和雨咖啡馆的那一幕,她真想打自己几个耳光,对她而言那简直是一种罪过。 夫提前归来,进门就拥吻了她。似乎出差前的不快完全的烟消云散了。她为夫的温存依旧而感动。她觉得此刻自己才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夫才是她永久停留的港湾,才是她生命的全部。 她的泪来了,弄湿了夫的衣襟。夫忙掏出纸巾为她试去泪水。她好想时间就此凝固,好想夫就这样永远拥住自己。拥紧那一颗孤独已久的心,好让那颗心不再四处飘泊流浪。 儿子不知几时醒来,张开双臂微笑着朝他们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