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连我自己都忘了,你在夏季的温热的风中张开手臂,仿佛一只飞翔的鸟,我微笑地看着你,就像现在的我看着曾经的我们。 是谁在黑暗的公车里说,朋友是可以做一辈子的?我忘了。 如何遇见你?我忘了,就像我忘记什么时候开始和你变得要好一样,有些事情早在岁月里失去了本来面貌,只剩下淡薄的影。 我只记得,我曾在校园的天台上唱那首《他们都说我们一定会分开》给你听,然后你的mp3里永远都有这首歌,还记得你在离开的时候告诉我要忘记。 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快乐,会说很多笑话,大大咧咧,就像你以前说的那样,真正悲伤的人并不会说很多悲伤的话,他们的难过永远只在心里,化作黑暗的洪流,不知会流向哪个角落。 就像我的孤独,谁也不能体会,连自己都不能理解。但我记得你曾给我写的纸条,仿佛你能够看见我微笑的眼里隐密的情感一样,我一直记得。 你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回忆能够永垂不朽。我不知道你的关于我的记忆是否是永远铭记的那一种,但是,我知道,我已开始忘记,忘记你热衷的冷笑话,忘记你独特的笑。 有些该铭记,有些该忘记,不知是在哪里看见这句话,你说,如果真的明白哪些该铭记,那些该忘记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可是我一直都无法真正分清,我总是忘记应该记得的,记得应该忘记的,呵呵,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愚蠢呢。 我以为,我已转身便已忘记,可是为什么又要悲伤呢?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想,如果你在的话,也许你能告诉我。 那天,我在语文书上看见《我与地坛》,我一直很喜欢史铁生,我忘了我是否告诉过你这件事,他在里面写道“在人口密聚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去处,像是上帝的苦心安排。”那一天这句话都在我心里浮现。 我没能告诉你,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帝的苦心安排,只是,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一直很宁静。 后来,你来信说,你在看《我与地坛》的时候哭了起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哭,但我在读你来信的时候,一个人傻瓜一样的在物理课上抹去了眼角流下的泪。 我不知道你还记得以前学校里的梧桐树吗?就是那些我们值日的时候会落下许多的叶子让我们扫上很久的梧桐,那时候,我对你说,我恨不得将它们连根拔掉,可是,奇怪的是,我现在,竟开始怀念它们了,现在的学校,没有梧桐,只有很老的银杏,香樟,我拣了很多银杏叶子,夹在笔记本里,我记得你说,你喜欢银杏。 我有了新的朋友,她们都很可爱,我们会聊许多话题,比如动漫,明星,和电影,音乐。可是她们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喜欢校园民谣,也没有人会像你一样,抄沈庆的《青春》并在末尾写上“真是好听”这样的话,送给我。 也许,我没有告诉你,我已经没有在听校园民谣了,那些为你誊抄过的歌词已经被我忘记,只是那天,突然在课桌上,看见不只是谁刻的“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不仓皇的眼,等岁月改变”,我竟还是很丢脸得有掉了眼泪,很可笑吧?你尽情笑得弯下腰去好了。 前几天,我们学校有个孩子自杀了,听说他从学校的化学实验室里偷了药品出来,然后配成毒药,喝了下去,据说他的内脏全被硫酸烧掉了,直到死都一直抽筋。很惨烈是不是?我想,也许这一切都将成为他的父母的噩梦,你还记得以前我们聊过的关于死亡的话题吗?我说,我注定会老死的,因为我永远没有结束自己生命的勇气,我只适合老到快要不行的时候,还在悠闲地坐在摇椅上,给自己的孙辈讲我年轻时的事。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不用担心我,我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去忘记一些,记得一些。 冬天已经开始了,我的手脚已经变得和冷风一样冰凉了,可是我再也不能把它们理直气壮地放进你的袖子里取暖了,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点伤感。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穿的厚厚的,吃的饱饱的,你不用担心我会感冒或者胃疼,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只有爱自己,别人才会爱你,是吗? 其实,我本来并没有想起你,只是突然听到一首以前常听的歌,歌名叫做《我和曾经的我们》,你一定记得,是吗? 也许,我会在这样浅浅的旋律里,梦见那些曾经的我们。 时光如水慢慢荡漾你和谁捉过迷藏 日暮停车场灯火闪亮 清晨旧操场空空荡荡 人山人海手握着风筝等待 风筝断线落在夕阳之外 翻山越海纸飞机飞不起来 我们分离散落五湖四海 时光在我心上流淌 我和你捉过迷藏 幸福游乐场灯火辉煌 旧照片放在相框 年轻时的理想飞扬把悲伤扛在肩膀 用微笑点亮来路苍凉 用拥抱抵抗去路风霜 是否有过一首最悲伤的歌 在夜里无止尽地反复着 谁曾唱过那首我写下的歌 催动情绪像荒草满山坡 时光在我心上流淌 我和你捉过迷藏 |